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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成“好”
,把“高”
说成了“古”
,光绪不知其所云,所以没能捞到官当。
其实梁启超对自己的口音早有自知之明,召见时事先带进许多他写的东西,两人相对,以任公之捷才,言语不通尽可以动笔笔谈,何至于“不快而罢”
呢?
官场讲资历、声望是一个老问题,中国传统社会是很发达也很标准的农业社会,在这种社会,社会生产与生活创新的需要远逊于守成的需要,因而重视经验看重阅历。
其政治生活也是如此,最大的需要是维持局面,因而对于资历、经验特别看重。
在传统社会,政治经验又不尽是可以诉诸笔端,让人学而习成的,它要依赖人的感觉领悟,像庖丁解牛一般,经验的真谛不可说,但却切实有用。
这种经验的取得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有依靠一点一滴地积累,摸索,在这里,时间成了必不可少的参与者。
所以,皇帝只要不好大喜功,动兵兴武,一般都喜欢用老成稳重之臣,而官场的人们也习惯于服从有资望人的指挥,所以有萧规曹随,所以有汲黯的“卧治”
,所以有那么多的三朝、四朝元老,甚至像五代冯道这样凡事五姓的五朝元老的“长乐公”
还被人们当成宝贝。
在人们的政治习惯中,说话必须依官阶大小,同官阶时依资历先后,而官阶的大小又往往与资历有关,一个人从中进士开始(以按正常年龄二十几岁中进士计算)入仕,要熬到公卿一般都得胡子白了,破格提拔的事不是没有,但在平常年景是很难一遇的,偶尔碰上一回就成了旷世奇典。
年轻后进如果骤登高位,不唯招人嫉妒,而且也难孚众望。
年轻人的发挥作用,往往是在有眼识的老人遮蔽下方能运作,如果只凭自己单打独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中国政治不习惯、也不欣赏冒险犯难的闯劲和冲劲,除非在军情紧急、火烧眉毛之际,快节奏乃至高效率都不为赏识,反易导致整个官场的紧张与不安。
大家所尊崇与钦佩的官僚形象,除了清正廉洁之外,就是按部就班,老谋深算,东晋谢安那种“谈笑静胡沙”
镇定安闲的“宰相风范”
,是为多少代士大夫所无限推崇的(许多大诗人,如李白、白居易等均有赞颂的诗篇)。
这种风范是当然的“老人风范”
,有“小儿辈破贼”
作为铺垫。
年轻人在一般情况下只能在作铺垫中找到自身的价值,如果离开了“老人”
赏识重用(注意:用而已),很难有什么作为。
这种情况是常有的:有些士大夫当他还年轻时往往富有朝气,勇于改革,但等熬到元老的时候,却锐气顿消,火气全无,发言权大了,所发的言却只是无关痛痒的话。
北宋的富弼、韩琦等人在庆历新政时锐意改革,而到了王安石变法时就站到反面了。
当然,到了改朝换代的动**时期,常态的政治惯例就不再起作用,这种时候年轻人就比较受欢迎了。
提升选拔的常规也不再起作用。
在历史上,每逢乱世,人才往往特别多,一部二十五史,在动乱时期着墨偏多,因为可书之事多,可写之人也多,并非乱世有人才,而是因为乱世人才容易脱颖而出(原有的规则被打破)。
因此,中国传统政治体系发展的制度建设往往肇于开国的时期。
可惜一到了所谓守成阶段,创新精神就自然而然地被排斥,让位于安稳持重,萧规曹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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