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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个“讲例”
中出现了许多古代文人结社所没有的东西。
反过来我们可以从这一条条烦琐而缜密的规定中,看出他们从前开会的种种毛病。
比如推举演讲人的程序,“讲例”
规定得很详细,共有四条之多,而这种事在现代,写上一句就足够了。
由此可见,在这以前,大家并不知道应该推举演讲人和怎样推选。
再如“讲例”
规定演讲要切题,可见以前离题千里的事经常发生。
还规定演讲人要限定时间,由此可见以前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还有规定提问须讲完再问,同时提问最多不能超过两人,以及问及琐事和有意为难可以不答,可见从前提问常常随意进行,七嘴八舌,别有用心的人往往还有意刁难。
最有意思的是规定迟到的人请随意就座,不必为礼。
从前出现这种情况,肯定大家相互作揖打千,忙乱不已,这个刚刚安顿好,又进来一个,再一通忙乱,而且中国人又喜欢迟到,如是这般,一次开会有几个迟到的,会就几乎给搅黄了。
最奇怪的是康有为将开会的演讲人推举、提问、答辩、会中纪律以及书记员记录都规定好了,可是就是忘记了主持人这一条,主持人谁来做?做什么?一点也没提起,是不是他以为他自己就是当然的主持人呢?可能。
即使康有为如此良苦用心,规定得一条条明明白白,可是保国会开起会来仍然士大夫积习不改,大家散散漫漫,与往昔清谈别无二致。
一位同情变法的名为李宣龚的京官在致友人的信中说:“迨保国会发起,弟虽到过一两次,其实不过逐队观光,并不识有所谓政治思想。
即如开会第一日,南海(康有为)演说俄罗斯问题,容纯甫、沈子培诸人均在场,而杨叔峤偏当众假寐。
八月难作,叔峤且列康党,是一可笑之事。
且是日听众,尔我漠不相属,论议未毕口口狼藉,此真郑稚所谓保国会如此,天下事可知矣。”
这里需加一点说明,杨叔峤即六君子之一的杨锐,他的“假寐”
大约是出于士大夫积习,并非有意让保国会出丑,或者蔑视维新派。
容纯甫即为容闳,沈子培即是沈曾植,他与其弟均为变法的热心参加者。
从这些记叙上看,当年康有为他们真的是不容易,将这一群散漫惯了的士大夫组织到一起,召集他们开会,简直比放牧野马还难。
开会时提问刁难还是小事,有的人开过几次会,书记员将之列名会中,可题名录一公布,人家就不干了,反而来问罪。
说起来中国到戊戌年,大门已经让洋鬼子轰开了五十几年了,可是大多数在京城的士大夫对于西方政治还是一知半解,有的连一知半解都没有,维新派在这样的环境中闹变法,焉能不步履维艰?
与西方近代政治的常识需要学习一样,西方政治的操作同样需要实践。
从本质上讲,没有通过训练的中国士兵不能使用洋枪洋炮,同样,没有经过训练的士人也不懂得怎样操作新式政治。
今天我们看起来再“常识”
不过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却是很多有学问的人都做不好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在开会这个问题上,那时许许多多学富五车的士大夫,其知识水平不抵我们今天小学校里一个主持过班会的少先队中队长。
关于如何立题,制定程序,付诸表决,投票等事项,那些大人先生们都不懂。
戊戌变法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场启蒙运动,不仅从思想上,而且从西方政治的操作上都是一场启蒙。
可惜的是后一种意义的启蒙力度太小,以致所有经过运动由康党转向革命党的人们,仍然不太会开会,不得不由孙中山出面再来补课。
其实,这种课还是要上下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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