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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务运动以来,地方上平添了不少“新式”
政务,老衙门办不了,于是只好设置局所,时间一久,流弊难免,遂成督抚安置私人之所,但原来的功能并未完全消失。
从另一角度说,这些局所也是督抚实力膨胀的一个标志,督抚原有简单的从属机构已不敷用,增加属员朝廷又无定制,只好广设局所,所以局所之设对于督抚的权力保障也是必要的。
总而言之,光绪下诏裁撤的衙门和冗官,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有百分之百的理由该被裁撤。
但是在戊戌那个当口,却是百分之百地不应被开刀。
光绪要裁撤的衙门和淘汰的冗官,大多数已存在非止一日,甚至可以说是清朝二百余年积下来的老问题。
从皇帝到一般官吏都知道这些衙门和职位就是以供养闲人的。
历代皇帝并非不想裁撤,而是不能裁撤(同样的闲衙还有盛京的六部),留着它们对政治稳定有好处。
恩养士大夫是历朝历代都很在意的一件事情,正式的官职没有了,就要添些闲衙和冗职来安置,衙门在传统政治体系中,不光是行政机关,有办事功能,还有养人的功能。
不是闲衙的衙门,办事效率也不高,比较起来,闲衙也只能算是办事功能高度萎缩而已,五十步笑百步。
况且无事可办也就意味着无权好弄,自然也就没有了外快好捞,所以对于闲衙和冗员,别的衙门官吏并没有多少怨气,这也是它们能够安然度过那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显而易见,在没有用一套新的政府系统来逐步取代旧的官僚体系之前,仅仅靠精简手段整顿吏治,非但收不到提高效率削减经费的效果,而且还会造成不必要的社会政治动**。
当然如果皇帝是铁腕人物,动**可能会小一点,也会在短时期内提高一点行政效率,但肯定只是昙花一现,过不多久就仍复其旧,减下去的闲衙冗吏还会以别的名目“复辟”
。
从策略上讲,维新变法这种史无前例的政治变革,各种阻力本来就很大,由变革引发的社会动**按理应该尽可能减少到最小才是理智的选择。
但是百日维新中的这场精简举措,却引发了一场搅动朝野的大风波,整个一百零三天变法的各种措施,就数这件事引起的震动为最大,英国公使窦纳乐说此举“比在中国政界起个革命差不多”
。
此言不谬。
被裁撤各官人人含怨,连带失业的人员仅在京城就达万余人,人人若丧家之犬,恨声盈城,连带着的效应是谣言满天飞,没有被裁撤的衙门的官员也人心惶惶,有的说要裁翰林,有的说要裁侍郎,一夕数惊。
当时任鸿胪寺卿的荣庆,闻被裁撤,虽感意外,只是稍有不平,觉得自己刚得官就丢官,慨叹“无伸不屈,此一端也”
。
但对他的僚属却感到“情殊可悯”
。
准许旗人自谋生计引起的震动没有这么大,因为旗人的“铁杆庄稼”
并没有被砍倒;废八股也没有引起这么大的扰动,因为举子们还有时间,可以在“策论”
上一碰运气,而被裁的官员,连带失业的胥吏、工役,马上面临的是失业,所以,由此而引发的瞬间震动是异乎寻常的,副作用也是无法估量的。
精简风波给了反对变法的顽固派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利用这个机会把水搅浑,将震动迅速扩大到整个官场,而他们自己则充当反裁撤的“好人”
,以收买人心。
军机大臣兼户部尚书徐桐坚持不肯裁员,似乎很仗义地说:“先革去老夫,徐议未晚。”
而户部尚书敬信也说:“予不为怨府。”
,此后那一拨一拨的无根之谣,搅得人心惶惶,几乎在一夜之间,反对和怀疑变法的官员增加了不知几倍。
精简诏令也使得本来持观望游移态度的地方督抚离心倾向加大,尽管光绪三令五申,但督抚们终变法之期,未裁一人,未撤一个局所,表现出最强烈的抵制意向。
精简风波实际上是以走老路的方式来办“新政”
,而且在非常不合适的时机制造了官场的普遍恐慌,这对于整个新政有百害而无一利,行政效率不会因此而提高,经费也不会因此而节省(裁撤之令一下,各被裁衙门一哄而散,连桌椅都化为乌有,损失极大),更糟的是正当改革还需要利用官僚机器的时候,深深地得罪了它,使想依原行政渠道推行新政的企图受到重创,平白增添了改革的阻力,使变法形成了两层皮,一层是热热闹闹的变法诏令,一层是冷冷清清的推行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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