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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的瞬间，李家盛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听筒的微凉。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掠过玻璃，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像极了此刻他心中翻涌的情绪——有对秦雪的歉意，有对边界的坚持，更多的却是维护家庭安稳的笃定。
“她……没说什么吧？”
苏瑶端着刚温好的牛奶走进来，瓷杯在茶几上轻轻一放，漾起细小的奶沫。
她没有直视李家盛，目光落在儿子散落的积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耳。
李家盛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妻子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就说了些合作的事，我让团队对接了。”
他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放得很柔，“苏瑶，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苏瑶转过身，眼底的担忧还未完全散去，却已染上笑意。
“谢你懂我。”
李家盛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也谢你信我。”
苏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快去洗澡吧，水都放好了。
明天还要去见欧洲能源集团的人，别熬太晚。”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淌，李家盛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鬓角不知何时已染上几缕不易察觉的白。
这半年来的奔波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支撑他跑下去的，从来不是谈判桌上的胜负，而是推开家门时那盏永远亮着的灯，是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是妻子眼底从未变过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在产业园的光伏矩阵上，千万块电池板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李家盛站在启阳科技的车间里，看着工人们将钙钛矿电池组件装箱，每块组件上都贴着“转换效率265”
的标签——这比三个月前又提升了02个百分点，看似微小的进步，背后是研发团队七百多个日夜的攻坚。
“李局，欧洲能源集团的代表团已经到会议室了。”
小陈快步走来，递过一份烫金的合作意向书，“他们的亚洲区总监汉斯先生特意强调，希望今天能敲定技术共享的细节。”
会议室里，汉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技术路线图。
这位金发碧眼的德国人转过身，握住李家盛的手，爽朗的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李先生，你们的钙钛矿技术真是令人惊叹！
上周我去实验室看过，你们的封装工艺比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方案还要先进。”
“汉斯先生过奖了。”
李家盛示意团队展示样品，“我们的优势在于将实验室成果快速转化——这套自动化生产线，从研发到量产只用了14个月，成本控制在每瓦08美元以内。”
汉斯拿起一块电池组件，对着光仔细端详：“如果我们能共享这条生产线的技术，再结合我们在欧洲的电网渠道，明年就能让中国的光伏组件在欧盟市场份额提升15。”
他话锋一转，“但我有个疑问，贵国企业为何突然愿意开放核心技术？”
李家盛递过一份数据报告：“这是我们做的测算。
技术共享后，规模化生产能让双方的成本再降12，而欧洲市场的增量足以覆盖技术授权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这能向欧盟证明，公平竞争比补贴更能推动新能源发展。”
汉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李先生的格局令人钦佩。
我提议，成立联合研发中心，你们出封装技术，我们出光伏逆变器专利，利润按6:4分成，如何？”
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当双方在合作意向书上签字时，窗外的阳光正好越过窗棂，在签名处投下一道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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