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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破庙第三日午时，官道出现在视野尽头。
说是官道，也不过是雪原上一条被车辙和脚印压得略硬实的土路，两侧立着歪斜的木制路碑，字迹模糊。
路向前延伸，尽头处，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地平线上起伏。
寒鸦镇。
云舒在距离镇门还有二里的一处避风土坡后停下。
她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藤编背篓。
篓身用旧布和干草垫得厚实柔软，顶上还细心地盖了一层深灰色的粗麻布帘。
布帘掀开一角，露出锦灿银白色的小脑袋。
三日来，伤口在生肌散和暖灵草的调理下已开始收口，虽仍不能着地行走，但精神好了许多。
琉璃色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前方，又警惕地竖起耳朵。
“镇子。”
云舒解释，一边从灵戒中取出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粗布棉袄，换下自己那身过于显眼的素白外袍。
她动作利落，长发也重新梳理，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额前碎发垂落，稍稍掩去过于清冽的眉眼。
瞬间，那个剑气凛然的剑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平凡、气质沉静的年轻村妇。
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暗黄色的草汁和炭灰。
指尖蘸取少许，在自己脸颊、颈侧随意点抹几下，让肤色显得更粗糙黯淡，甚至点了些细微的“冻斑”
。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锦灿。
“要进城。”
她蹲在背篓边，声音压低。
“你不能这样进去。”
锦灿茫然地看着她。
云舒从灵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小块黑色膏状物，带着刺鼻的药味。
几缕灰褐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粗糙短毛。
还有一卷更细的布带。
“会有点难受。”
她提前说明，指尖挑起一点黑色药膏。
“这药膏能暂时掩盖你身上的妖气，对幼崽无害，但气味冲。
“毛要黏在你耳后和尾根，让你看起来像只普通的杂毛土狗崽。”
“布带要缠住你受伤的后腿。”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作。
药膏抹在凌玥耳后和脊背几处，气味刺激得锦灿打了个喷嚏，不安地扭动。
云舒按住它，手法快且轻。
用那些灰褐色短毛巧妙地黏在银白色绒毛的间隙，又用布带在它后腿的包扎外再裹一层，做成普通扭伤的模样。
锦灿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全身。
小爪子捂住泛起红晕的小脸。
不到半柱香，原本灵秀不凡的银狼幼崽，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灰扑扑、后腿还带着“伤”
的土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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