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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塞勒姆来的女人把手轻轻放在旧匣子上,低头看着那条不亮的蛇形雕纹。
“原来她守了一辈子的是这个。”
她说的不是她自己,是那个把这根枯杖塞进衣柜、从未对后代解释过名字的曾祖母,是那几个在塞勒姆的冬夜把这根旧木头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却不知道它曾握在斯莱特林女儿手中的女人。
她重新把匣子盖好,退后一步,站在重新围拢到桌边核对遗产条款的其他远亲中间。
那条不亮的蛇形雕纹被匣盖遮住,但她的手指还搁在匣盖上,没有松开。
从头到尾,里德尔没有提一句关于挂坠盒的事。
他把讨论引导回遗产基金的条款细节上,引导回文献展区的开放时间表上,引导回下一季度翻译进度的同步方式上。
直到坐在后排的那个从西班牙北部赶来的老巫师举起了手。
他自称祖上在十七世纪被冈特本家除名,家族在伊比利亚半岛辗转了将近三百年。
他从小被祖父教过一点蛇佬腔,以为那只是一种家族遗传的口齿毛病,直到誓约集会之后才发现那是血脉的印记。
他站起来时用蛇佬腔的旧西班牙语变体问了一句话,口音极重、语法变形,但在这个房间里,每一个能听懂蛇语的人都听懂了他问的是什么。
他问里德尔,是否知道一枚挂坠盒的下落。
他曾祖父的手稿里反复描述过它:一条蛇,绕着一枚镶嵌在斯莱特林秘密内层的绿宝石,和水一样沉。
他说那枚挂坠盒是斯莱特林最危险的遗物之一,但也说如果有一天它能被找到,找到它的人就是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
里德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让自己与老人的视线平齐。
然后他用一种在课堂上讨论冷却窗口误差时才会有的精确措辞说:
“是的。
我知道它在哪里。
在我手里,而且我会继续保留它。
不是因为它属于斯莱特林的某一位继承人,而是因为它属于一种一旦被打开就有可能让使用者失去对自己魔力控制力的黑魔法遗物。
这个房间里现在坐着许多还没有完成标准防御训练的人。
我不能在还不能确定它到底有多大伤害之前,把它放在任何一个没有经过委员会认证且同步纳入独立加密安全系统的人手中。
我很抱歉。
但这不是产权问题。
这是安全问题。
我的安全。”
教室内没有人出声。
坐在前排的塞勒姆老妇人把腰间那串随身挂着的外婆旧银盒捏稳了,西班牙老巫师身后那几个操着不同口音的远亲停下了在遗产清单上写注的笔。
艾米站在教室侧门旁边,手里端着记录板,笔尖已经停了很久。
她把笔轻轻搁在板夹的金属夹上,发出一个极轻微的咔嗒声。
那个西班牙老巫师坐回原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曾祖父也是担心它的。”
他说的是他曾祖父——那个在十七世纪被逐出冈特家的末支祖先,在手稿里一遍遍描述同一枚挂坠盒,却没有告诉后代它在哪里。
他只是反复写:它是危险的,它是危险的,它是危险的。
像一句被刻在血脉里的警告,在家族记忆中代代回响,直到三百年后他从未谋面的末裔坐在这间教室里,从另一个继承人口中听到同样的措辞。
里德尔把手轻轻收拢在摊开的那一页安全锁标准公告旁边。
他没有再说关于挂坠盒的任何话,也没有给在场的人任何犹豫的空间。
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用的方式和他在课堂上跳过一个已经被他判定为不值得讨论的无效推论时一模一样。
然后里德尔转向全场,以魔杖安全标准委员会首席技术官的身份,简短地交代了那根山楂木枯杖的下落:它将作为斯莱特林遗产中的公共档案,与其他文献共同存放于委员会下属的斯莱特林文献展区中央展柜中,供所有后裔和研究者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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