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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杨过的嗓子眼像被一块滚烫的石头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两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我回来了。”
黄药师放下手帕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杨过的心尖上。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伸手摸了一下他湿透的衣襟，又捏了捏他空荡荡的左袖，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
然后他抬起手，给了杨过一记响亮的耳光。
杨过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慢慢转回头，看见黄药师的嘴唇在发抖，那双一向冷得像古井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怒，是恨，是担心，是委屈，是积攒了三个三百六十五天的辗转反侧，全都在这一刻炸成了漫天的火光。
“三年。”
黄药师的声音也在发抖，他从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过话，“一千零九十五天。
杨过，你真有本事，比你爹有本事，比你师父有本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本事。”
杨过没有擦嘴角的血，他用仅剩的右手攥住黄药师的手腕，力气大到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你打。”
他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打够了，就让我留下。”
黄药师愣住了。
他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杨过，看着他嘴角的血、通红的眼眶、湿透的衣衫和那只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看了很久，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久到沉香燃尽了最后一丝青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分咬牙切齿，有三分劫后余生，还有四分杨过读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再打第二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扣住杨过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拽过来，嘴唇撞上嘴唇，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三年的空白全部碾碎在这个吻里。
杨过尝到了自己嘴角的血腥味，还有黄药师舌尖上残留的茶香——还是君山银针，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闭上眼睛，用仅剩的右臂死死箍住黄药师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嘴唇红肿着分开了。
黄药师的手指还扣着杨过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突突跳动的脉搏。
“你这次回来，”
他问，声音低哑，“还走不走？”
杨过闭着眼睛，睫毛在发抖。
“不走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打死也不走了。”
黄药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杨过的颈窝里。
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打在锁骨上，烫得像蜡油。
杨过没有问也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看着烛火在墙上投下两道纠缠的影子。
窗外，桃花岛的海潮正一浪一浪地拍着礁石，涨了退，退了涨，和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但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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