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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江城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赵彦彦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看到外面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同事喊她去开会，她才收回目光。
开完会已经快五点了，天开始暗下来。
她回到座位上，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消息。
李能：下雪了。
李能：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李能：外面冷，多穿点。
赵彦彦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想回一句“不用了”
，但手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个字：好。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接送。
以前李能说要来接她，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掉——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不是客套，是真的不习惯。
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不麻烦别人。
但今天，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她突然不想一个人了。
下班的时候，赵彦彦走出单位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李能。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那条格子的围巾，整个人在雪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赵彦彦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没有。”
李能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走吧，想吃什么？”
赵彦彦想了想，说：“火锅。”
“就知道你会说火锅。”
李能笑了，“早就订好位置了。”
赵彦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火锅？”
“因为下雪天，你每次都想吃火锅。
从大一开始就是这样。”
赵彦彦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喜好，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那些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下意识的偏好。
这种了解，不是一天两天能积累的，是四年的、持续的、用心的观察和记忆。
火锅店在学校南门外的那条巷子里，不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是另一家新开的。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放的歌都是九十年代的经典老歌。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玻璃能看到雪花在路灯的光里飞舞。
锅底上来的时候，赵彦彦发现是鸳鸯锅——红汤和白汤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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