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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正式启动了。
谢东的办公桌上摊着三百多页的答辩材料、四十七份证据清单和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专利法释义》。
他的电脑屏幕分成了几个窗口：左边是对方律师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中间是他自己整理的抗辩框架，右边是一份尚未完成的策略备忘录。
他已经在这张桌子前坐了七个小时。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两个，第几个还剩半杯，已经凉透了。
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方。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备忘录里打下新的一行：
“对方核心主张：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7缺乏新颖性，主张以2020年3月公开的一篇SCI论文作为现有技术对比文件。”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
“我方反驳要点：1.涉案专利申请日为2020年1月9日，早于对方援引论文的公开日期（2020年3月），该论文不构成现有技术；2.实验记录簿证明核心技术诞生于2019年7月，远早于专利申请日，研发时间线完整且无间断；3.对方援引论文的第一作者与被申请人存在利益关联，该论文本身可能涉嫌使用申请人未公开的在先技术。”
写完之后他停下来，把屏幕上的字体放大到120%，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
标点符号、法条引用的格式、证据编号的对应关系——一个都不能错。
在法律文书里，一个错误的标点可能被对方律师抓住，放大成一个漏洞。
一个证据编号的错位可能让整条证据链失去效力。
他知道这件事。
他亲眼见过一个同事因为起诉书里写错了被告地址而被驳回，白白浪费了六个月的诉讼时效。
所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策略备忘录的第一部分是“对方可能的攻击路径”
。
他列了十八条。
第一条：否认实验记录簿的真实性。
——已准备对策：防伪水印、页码连续性、周敬堂笔迹鉴定报告。
第二条：质疑签名的形成时间。
——已准备对策：墨水成分鉴定申请，可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
第几条：主张记录簿系事后补填。
——已准备对策：记录簿纸张的生产批次鉴定、墨水的年代鉴定、与同期其他实验数据（电镜照片、测序报告等）的交叉比对。
第四条……
他一直列到第十八条。
每一条后面都跟了对应的抗辩策略，每一条策略后面又附了至少两份支撑证据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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