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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蒂的眼眶下面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之后用粉底盖住了痕迹。
安迷修把登记表翻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审问:“蕾蒂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想问一下,你妹妹梅莉是在哪个班?她最近几天都没来上学,我这边登记了旷课,想确认一下她的班级信息。”
蕾蒂看着他的眼睛。
安迷修等着她回答。
走廊里的阳光慢慢移动着,从蕾蒂的左边肩膀移到了右边肩膀。
远处某个教室传来上课铃的声音,但安迷修没有动,蕾蒂也没有动。
然后蕾蒂开口了。
“我没有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没有声音,但你知道它落了。
安迷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
蕾蒂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安迷修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安静得像两潭死水,“我没有妹妹。”
安迷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是——”
安迷修的手指在登记表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学校系统里登记了梅莉这个名字,还有她的班级。
如果她不是你的妹妹,那她是谁?”
蕾蒂低下头,看了一眼安迷修手里的登记表。
她的目光在“梅莉”
那两个字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抬起来,重新看着安迷修的脸。
“我不知道。”
她说,声音依然很平静。
4.
金隐隐约约知道格瑞并不普通。
虽然他从没问过,也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他觉得有些事不需要问。
但那天,金确实吃了一惊。
那把绿色的刀,金没有见过,那副肃穆的表情,金也没见过。
格瑞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的格瑞也爱笑,也会在玩泥巴的时候抹他一脸。
格瑞会追着他满院子跑,会抢他手里的蜡笔,会在他摔跤的时候蹲在旁边笑,笑够了再伸手拉他起来。
后来就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十年前。
金记得那天晚上下很大很大的雨,他正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
姐姐开了门,然后他就看见格瑞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然后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格瑞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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