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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唯一一次。
从那之后，格瑞好像变了。
也不是一下子就变了的，是一点一点地，像退潮一样，把那些外露的东西慢慢收回去。
笑容变少了，话变少了，但人也变得更……更让人想待在他旁边。
金记得后来那段时间，格瑞经常借住在他家。
因为格瑞会做噩梦。
一开始金高兴坏了，以为格瑞终于想通了要来跟他一起睡、一起玩、一起在半夜偷吃冰箱里的布丁。
但后来他发现不是的。
格瑞是真的做噩梦。
格瑞不说他梦到了什么。
金问过一次，格瑞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忘记了”
。
但金看得出来，格瑞没忘。
因为每次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格瑞的脸色都白得像纸，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着青。
他不喊，不出声，就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呼吸又重又急。
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格瑞你醒了吗？”
格瑞没回答。
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格瑞的脸——那张脸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但额头上有汗，嘴唇抿得紧紧的。
金没多想。
他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钻进格瑞的被窝，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脑袋抵在格瑞的后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怕，有我在呢。”
格瑞的身体僵了一下。
金以为他要推开自己。
但格瑞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格瑞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
金听着听着，自己先睡着了。
后来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有时候格瑞半夜惊醒，有时候是金半夜醒来发现格瑞还没睡，他就会主动靠过去。
什么话都不说。
就只是待着。
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觉得格瑞是他的朋友，朋友做噩梦了陪着睡一觉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像格瑞陪他去买漫画书一样正常。
但后来格瑞不再借住了。
格瑞说要回家。
金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挥着手说：“那你下次再梦到可怕的东西就来我家啊！”
格瑞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看了金一眼。
后来金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也长大了一些，慢慢地、后知后觉地懂了。
格瑞那段时间住在自己家，是因为，他需要确定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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