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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的“酒酿蒸鸭”
。
总而言之,只要记住孔夫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八个字,恐怕就掌握了中国贵族饮食文化的全部精华所在。
但在那次“红楼宴”
上,我一直念念不忘的“茄鲞”
,酒阑人散,也没有出现。
可能这家饭店,考虑制作上的麻烦、琐碎,以及成本和效益的不划算,而故意忽略的。
如果按凤姐所说的做法,投入人力太多,而价格无论如何不能定得太高,就不列入菜单了。
典出第四十一回的这道菜,按曹雪芹借凤姐口中说出:“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合香蕈、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子、各式干果子,俱切成钉子,用鸡汤煨干了,将拿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
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了。”
也难怪“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我的佛祖,倒得多少只鸡配他,怪道这个味儿!
’”
我从年轻时读这部名著,一直到垂垂老矣的今天,每读到“茄鲞”
这一节,总是有一种忍不住要生出亵渎圣人的冲动。
曹雪芹固然是一个伟大作家,曹雪芹的《红楼梦》固然是一部无与伦比的伟大作品,曹雪芹在这部小说中写吃,固然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空前绝后的巅峰,但是,大师近乎偏执地写吃,一定写到这样臻于极致的做法,似乎值得商榷了。
按苏东坡的说法:
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
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
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
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当止,如是而已矣。
其他,虽吾亦不能知也。
“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
,这是作家“所可知”
者。
也就是说,作家应该把握住行文的弛张敛约的尺度。
若是行于其不当行,止于其不当止,那么,就说不上尽善尽美了。
他是大师,不错;可他,我们更能够体谅,也是一个具有喜怒哀乐,而且还是感情丰富的人。
他在京郊,几块咸菜,一碗薄粥,呵开冻墨,守着孤灯,于辘辘饥肠中,呕心沥血地撰写那一部《红楼梦》。
无边无涯的悔恨、嗟怨,永无止境的痛苦、忏悔,繁华岁月,锦衣玉食的往事回忆,“茅椽蓬牖,瓦灶绳床”
的冰凉现实,在这样煎熬的日子里,有点病态的自恋,近乎癖嗜的**,也许是应该寄予同情、加以理解的。
所以,他在笔下,哪怕吃个茄子,喝盏荷叶羹,也会忍不住一走三回首,细细玩味,一直牵延到“止于不当止”
的地步,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不过,曹雪芹对于写吃的执着,只是他们这个阶层,在饮食文化消费中的冰山一角。
若是我们从宋人罗大经的《鹤林玉露》看蔡京——
有士夫于京师买一妾,自言是蔡太师府包子厨上人,一日,令其作包子,辞以不能。
诘之曰:“既是包子厨中人,何为不能作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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