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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激进青年纬甫已成为一个颓唐潦倒的中年人。
纬甫这次回乡,是为两件“小事”
,且都来自母亲的命令,一是为五岁夭折的小弟弟迁坟,二是顺带给邻家姑娘带朵剪绒花,结果弟弟的骨质已踪影全无,爱美的顺姑已不在人世,两件“无聊”
小事的没有办成,倍添人生失意后的伤感与寂寞。
这可能是吕纬甫的最后一次还乡,虽然来自母亲的命令,但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情感。
换言之,如果没有母亲的指令,连这次最后的行动也可能不存在了。
至此,一个问题也就提出:如果这个“母亲”
不存在了,纬甫的结局会怎样?
答案就在一年零八个月后写的《孤独者》中。
小说一开始,魏连殳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非血缘关系的祖母——去世了,作为孝子的连殳回家送葬,“我”
才得以有机会一窥“新党”
魏连殳的风采。
小说以祖母的死亡开始,以连殳的死亡结束,“我”
与连殳的几次相见,见证了他走向死亡的过程。
在一次对话中,聊到祖母,连殳意味深长地说:
我虽然没有分得她的血液,却也许会继承她的运命。
然而这也没有什么要紧,我早已预先一起哭过了……。
[38]
原来连殳送葬时突然迸发的大哭,既是为祖母,也是为了自己,祖母之死,敲响了连殳的丧钟,自此正式启动自己的死亡程序。
小说展示连殳给“我”
的最后一封信,揭示了复杂的死亡逻辑。
如果说《在酒楼上》是写一个人绝望时的最后状态,《孤独者》写的就是绝望后的崩溃过程,在这个意义上,两篇小说堪称姊妹篇。
值得注意的是,两篇小说的结尾都安排了悲剧的目击者“我”
与悲剧主人公分开的相似情节:“我”
与纬甫在大雪中向相反的方向分别,“我”
也像摆脱梦魇般地从连殳的死亡氛围中奋力拔出,分明显出写作者试图离开悲剧自我的意向。
和《孤独者》写于同时期的《伤逝》写的是涓生与子君的爱情悲剧,两人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一起,最后的结局却是子君的死,据许广平回忆,写小说时鲁迅刚刚决定与她携手一生,鲁迅的现实人生与《伤逝》的悲剧也拉开了距离。
第二次绝望的状态就是矛盾缠身、积重难返的状态,如果要继续行动下去,势必要彻底清理这些矛盾。
《野草》其实就是鲁迅清理自身矛盾的手术台,鲁迅将长期缠绕的矛盾一一打开,试图一窥矛盾背后的存在。
《野草》每一篇都涉及矛盾,并将其推向终极悖论,形成生与死的难题。
《野草》展现了这样的内在追问逻辑:从《影的告别》到《过客》的一组文章可视为《野草》追问的第一个部分,从《影的告别》始,以走向死亡的方式打开矛盾,到《过客》,终于化身为在荒野中向“坟”
踉跄而去的“过客”
。
并问出一个新的问题:
老丈,走过那坟地之后呢?[39]
从《死火》到《死后》的七篇,皆以“我梦见”
开头,向死的意向又遭遇生的挑战,展开殊死搏战,直抵死亡的追问却最终发现,矛盾之后的“自我”
并不存在——“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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