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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词,谱曲,编配,录音,混音,一站上台就是几个小时。
我们不太谈理论,也不太谈什么公共领域。
但我们写的词,我们唱的歌,我们弹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一种声音。
有时很响,有时很轻,有时被听见,有时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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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檐下的眼睛直视着哈贝马斯。
“我想问的是,音乐这种声音,它算不算您说的那种沟通?如果算,它沟通的是什么?如果不算,那它在公共领域里,到底算什么?”
李乐翻译这段话时,心里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崔建军用了“手艺人”
这个词,而不是“艺术家”
。
哈贝马斯听完李乐的翻译,脸上露出了今晚最明显的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可爱的、不带任何矫饰的诚实,甚至带着点顽皮。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必须坦白,因为一些健康原因,我的听力并不好。”
“对我来说,巴赫和摇滚乐,在听觉上可能是相似的噪音。”
场内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比划着,“音乐,哪怕是纯器乐,没有歌词,它也是一种沟通。
它沟通的不是概念,不是逻辑,不是可以用语言转述的道理。”
“它沟通的是情绪,是状态,是语言抵达不了的那片混沌地带。
它是一种非语言的交往媒介。”
李乐翻译到这里,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但能唱清楚。”
“摇滚乐,在我有限的理解里,”
哈贝马斯继续说,“它是年轻人对既有秩序的质疑,对被规训生活的不满,对更自由、更真实的存在方式的渴望。
它是一种非语言的交往媒介,一种打破沉默、寻求共鸣的呐喊。”
“它不一定是理性的,不遵循严格的逻辑论证,它可能是暴烈的、混乱的、甚至自我毁灭的,但它能直达人的情感与身体,为理性的对话预备土壤。”
“当人们在音乐中感受到共同的愤怒、希望或困惑时,他们就已经站在公共领域的门槛上了。
它的出现,本身就打破了某种沉默。”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沉默,有时是共识,有时是压力。
当一种声音被反复压制,它不会消失,它会变形,会以更激烈、更不理性的方式爆发出来。
你先把沉默打破了,道理才有地方安放。”
崔建军安静地听着,帽檐下的眼神没有波澜,但李乐注意到,他的嘴角抖动了几下。
“所以,你的音乐,本身就是一种公共表达。”
哈贝马斯总结道,“它是否被听见,不完全取决于音量,也取决于听者的耳朵是否愿意打开。”
“而你作为创作者,能做的,就是持续地发出声音。
诚实的、不媚俗的、不自我审查过度的声音。
至于它算什么,让听众自己去判断。
你不需要给它一个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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