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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或反感。
待宋主任说完,他沉吟片刻,“您的建议,有道理。”
“学术讨论,确实应该注意平衡。
我的讲座,并非意在否定全球化,更非否定民族国家在当代的价值。
我只是想指出,在全球化浪潮中,民族国家面临的困境,以及可能需要做出的调整。”
“如果能更清晰地阐明这一点,避免听众产生误解,我愿意在表述上做一些……微调。”
他看了看身旁的李乐,又看向宋主任,“具体的措辞,我们可以一起斟酌。”
宋主任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些,“我们就是希望,这场讲座能成为一个纯粹的、高水平的学术交流,既展现您的思想深度,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到了。
哈贝马斯点头,表示理解。
接下来,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宋主任主要负责“定调子”
和“把握方向”
,具体的学术讨论,更多地交给孔源和王晓欧。
孔源的问题很“哲学”
。
他从概念入手,与哈贝马斯探讨了“全球压力”
中的“压力”
一词,在中文语境里可能引发的不同理解。
“教授,您用Druck这个词,在德语里,既有压力,也有推动力、印刷的意思。”
孔源说,“翻译成压力,是否可能偏向于负面?听众会不会因此产生一种……过于被动的印象?”
哈贝马斯想了想,“Druck,确实有这层意思。
我选择这个词,是想强调外部环境对国家主权、政策自主性等方面的……约束。”
“这种约束是客观存在的,我不想回避。
但您的提醒也有道理。
或许,在讲座时,可以同时说明,压力也意味着动力,是推动民族国家进行自我革新、适应新环境的动力。”
王晓欧的问题则更“实务”
。
他关注的,是哈贝马斯的理论,如何与具体实践相结合。
“教授,您谈到全球治理,谈到主权让渡,谈到后民族结构。
这些概念,在您的理论框架里有清晰的定义。
但是,在运用到对具体国家的分析时,是否需要考虑不同的历史、文化、制度背景?”
他举了一个例子,讨论欧盟一体化的经验,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其他地区。
他没有点明,但意思已经在那里。
哈贝马斯听得很认真。
“任何理论,都有其产生的特定语境。”
他缓缓答道,“我的公共领域理论,扎根于欧洲的历史经验。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能为其他文化区域的思考提供参照。
理论的普遍性,恰恰在于它能被翻译,被挪用,被检验。”
“当然,挪用不是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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