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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缓慢的，如同滴水穿石，起初难以察觉，等意识到时沟壑已深。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铁丸带来的信。
藤原辉信的字迹，湛次郎看了十几年，熟悉到哪怕闭着眼都能勾勒出每一笔的力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笔画间偶尔会出现不稳定的颤抖。
可能只是某个字的收笔，轻得像是写字的人忽然走神，湛次郎注意到了，但没多问，只是时不时托铁丸送些自己炮制的药材或改良的药方。
辉信信末“保重”
、“天寒加衣”
之类的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铁丸的话也变少了。
它很少再兴致勃勃地讲队里的趣闻，或是抱怨哪棵树不好筑巢，送信时，它常常只是乖乖地停在枝头，等湛次郎看完信，写完信，然后默默抓起竹筒离开。
直到一个夏末的黄昏，铁丸送来了封信。
信上的字迹，全然陌生。
清秀工整，但能看出来笔力稚嫩，透着种小心翼翼的模仿，落款处写着：“鬼杀队当主藤原辉信口述，次子藤原光昭代笔敬上。”
落款下面有一行略小的字，应该是后来添上的：“秋风渐起，万望珍重。”
湛次郎拿着那张纸，在越来越沉的暮色里站了很久很久，湿热的山风穿过林隙，吹得纸页轻轻抖动。
铁丸站在旁边的矮枝上，没有出声催促。
“他提不动笔了。”
湛次郎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往日讨论吃什么点心。
铁丸闷闷地嘎了一声。
“多久了？”
“入夏后，就经常这样。
握笔时间长一点，手就会抖得写不成字，有时候写着写着，墨迹就晕开一大片。”
“主公大人会盯着那团墨看很久，然后把纸团起来重写，直到勉强能看。
主公大人不让我说，但……嘎，我看着难受。”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林。
湛次郎把信纸仔细折好，放入包裹，那里已经收着厚厚一沓信，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从年少时的力透纸背，到如今的力不从心
他突然开始弯腰收拾散落的行李，铁丸感到奇怪，问道：“秋湛，不回信吗？光昭大人还在等……”
湛次郎把包裹系紧背好，看向鬼杀队总部的方向，他虽没去过，但也知道个大概。
此刻正是昼夜交接之时，月亮还没完全升起，夜色清亮，勾勒出群山沉默的轮廓。
“带路。”
铁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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