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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还未说话之前,就已经看懂。
一切共通的生活关系,他们是着实记得的。”
这是关于诺兑尔那岛的渔民的生活状态,海纳的锋利的观察记,但我以为也很适用于日本的农民。
要懂得这样的人们,说得极端一点,则什么学问之类,都没有用处,首先第一是要知道生活。
要描写农民和乡下人,这最有用;要懂得描写着那生活的文学,这最必要。
在我,乡下人的生活感情,说起来,是“着实记得”
的。
所以那伟大的乡村文学的果戈理的作品,使我觉得好象我生长在那里的农家的茅檐一般的亲密。
其实,果戈理的《泰拉斯·蒲理巴》里的老哥萨克,就象我的叔母家里的老子,《死掉的农奴》里的吝啬的地主,和我的外祖父是一式一样的。
此外样样的地主和“农奴”
的型,也都可以嵌上我所居住的部落里的人物去。
我还记得前年得到《死掉的农奴》(森田草平译《死掉的魂灵》上下两本——这部书,现在到东京的旧书店里去搜寻,似乎也不大有了),[17]和现在正在丰多摩刑务所里的伊东三郎,在信州的一个温泉场里盘桓了一月之间,两人一同只是看,讲着其中的种种地主的型,怎样和我们所知道的地主们相象,笑得出了神。
这样一想,则讽刺的有意思,是不仅在文学底技工的巧妙,也不仅在所写的人物及其性格,或所构的事件,出乎意料之外的;恐怕大半倒由于在生活上,经验上——换句话,就是和谁恰恰相象的那种现实底的联想。
而那相象愈是现实,讽刺也就愈加活泼了。
不知怎地,我总觉得是这样。
我将果戈理讲得不大确,单在作中的人物,和我们所知道的人们相象这一点上,费了太多的言语了。
单因为作中的人物和谁相象,因此觉得亲切,就来估定价值,那当然是不对的。
然而无论怎样努力的读,而对于其中所写的人物,还是毫不觉得亲切——常常会碰到这样的作品的——的作品,却不消说,不是怎么好的作品。
去年以来,我国的文学界流行了古典文学的复审。
巴尔札克、陀斯妥也夫斯基、弗罗贝尔、莫泊桑、契呵夫、斯丹达尔、托尔斯泰,还有果戈理……等等,都陆续使新闻杂志着实热闹了一通。
古典文学的复审这件事,在无产者文学的营盘里,是早就屡次提起过来的。
藏原惟人他们一以评论家而登场,就主张得很着力。
一部分的作家和理论家之间,也以写实主义作家的研究这一个名目,时时提议过研究这些的作家,但较倾于政治的工作的烦杂,一直将它妨碍了。
现在,在从较倾于政治的工作释放出来了的无产者作家之间,去年以来认真地研究着巴尔札克之流,总也是可喜的现象。
无产者作家这一面的古典文学的研究,好象着重是在那写实主义的探求。
然而有产者作家这一面的研究,是向着什么的呢?看起来,似乎也在说写实主义。
但那写实主义,和无产者作家这一面的写实主义,却又自然两样似的。
譬如罢,无产者作家研究起巴尔札克来了,对于这,有产者作家之间便抬出陀斯妥也夫斯基来。
但要从陀斯妥也夫斯基学些什么呢?陀斯妥也夫斯基的写实主义又是什么呢?从他的作品上,我们可以学心理学底写实主义,而且这也是一种方法。
但仅仅这一点,是没有学得他完全的。
他那锋利到有了病象的人间心理的写实,并非单是切断了的个人的心理,乃是在当时的帝制俄罗斯的阴郁的社会制度里,深深的生着根的东西。
知道这一层,是比领会了单单的人间心理的活画,更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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