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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法国新小说强调把一切都物化了再写外,人在西方文学中的中心地位丝毫没有削弱,文论中虽不再强调塑造人物的重要,但并非是人物在小说中已无关紧要,而是默默继承了19世纪塑造人物方面的遗产。
看看在中国影响最著的几位现代主义大师的作品,便知道他们的声望的久经考验,更多的是因为他们为世界贡献出了更具概括力的新的典型人物。
《尤利西斯》中的布卢姆已经成为非英雄的同义词;《诉讼》中的K在揭示西方现代人生存境况方面和著名的戈多一样有力;《喧哗与**》中的杰生·昆丁和凯蒂虽放在世界文学大背景下不觉新鲜,但他们都是美国文学的典型人物。
现代主义大师如何对待传统,普鲁斯特在《驳圣伯夫》中表达得最明白,圣伯夫当年不但看走眼了于连,而且几乎看走眼了巴尔扎克的所有典型人物。
由这个话题引发,我想向你提个问题。
客观地说,近十几年来,中国文学向西方学习,还是有人修成了正果的,长篇小说也有相当成熟的作品,比如刘震云的《故乡天下黄花》。
但这样一批人,却鲜有人在人文社出版长篇。
作家们,特别是现代主义奶吃得多的,更愿在作品中特别强调精神的,大都认为人文社可以接受改良主义者,却不能接受激进的革命者。
你认为这种情况存在吗?
何启治 这是一种误解,对人文社编辑思想的误解。
我们早就是突出主旋律,提倡多样化了。
对现代主义的东西,我们并不排斥,但我们不负责提供试验田。
我们要的是那些把现代主义的精神融入了现实主义主体的作品,像张炜的《九月寓言》和《家族》。
这么说是基于对中国文学的现实和未来的判断,是基于对时代本质的认识。
我们认为在五十年内,中国的文学主体仍会是现实主义。
原因很简单,物质决定精神,纯粹现代主义的物质基础在相当长时间无法建立起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对严肃的文学探索和借鉴,我们却是一直提倡的。
1989年我们就发表并出版了《大气功师》,我在编者按中已阐明了我们对这种尝试的态度。
近几年,当探索和借鉴整体降温后,我们却出版了两辑“探索者丛书”
,比如出版了《赤彤丹朱》《疼痛与抚摸》《城市白皮书》《新西游记》等,还准备出版科幻小说《廿五世纪的人》和被有的人称为“中国《神曲》”
的《喜玛拉雅》。
就是对刘震云、张承志、苏童、余华的小说,我们多年来也是相当关注的,而且至今不改初衷。
至于是否有具体的收获,就要看今后的机缘了。
总之,大王旗频换了十年,差不多也该水落石出了。
人文社和《当代》不是只愿听关东大汉唱大江东去,一听小姑娘用吴侬软语唱晓风残月就塞耳朵的莽汉。
柳建伟 编辑的个人审美偏好,出版社的辉煌业绩,可能是导致这种误解的原因。
何启治 你只说对了一半。
编辑的处境很尴尬,不敢放纵自己的审美偏好。
一个作家可以拒绝写女人,照样可以得到承认甚至荣誉,一个编辑如果拒绝编写了女人的作品,只能是笑话。
坦白地说,由于年龄、性格、学养和经历等缘故,我对现代主义的东西,就不如对现实主义的东西那么喜爱。
如果我只是个读者,我完全可以无视现代主义的存在。
然而我却是个编辑,就必须学习现代主义,至少能学到可判出真伪高下。
编辑读书稿,更多的是为读者读的。
更坦白地说,我喜欢《新星》,对《大气功师》就不大相投,但我却又要满腔热情向读者推荐。
我个人认为《九月寓言》在总体上不如《古船》,《家族》总体上也未必比《九月寓言》更好,但我还是为刊发《九月寓言》尽了最大努力。
1995年夏在《长江文艺》的笔会上遇到张炜,听说他写了长篇新作《家族》,我连稿子还没看,就答应把《家族》拿到《当代》全文发表。
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可能使张炜失去了十万元的巨奖,但却使一个重要作家的、创作历程更加完整而有意味,也使重要的文学期刊《当代》弥补了当年不得已失去《九月寓言》的遗憾。
以上算是粗粗解剖了一个编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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